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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经历(一)

    终于考完试了,有时间喘息一下——或者说,这个学期终于结束了,我的一有时间reflect一下——来写一写久在脑海里的一些想法和经历。

     

    重新回顾这一切的时候,觉得也并没有什么意思了。

    甚至都不想再下笔去写。

    唯一明白的事,就是对于一个目标,只要你肯坚持,肯积极,肯为他付出全部努力,就一定会达到。

    还有,如果没有同志(志同道合——取“同志”的本意)的支持,自己一个人并不能做到什么。

    这些,都给了我信念。

     

    依然记得当初那种很疲惫的心态,那种突然想大哭一场的心情依然历历在目:为了一个心愿,自己蹦蹦跳跳,傻傻地出头,到处周旋,但面对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转机,同盟的人却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图,不敢坚持,不敢追寻,那是怎样的一种灰心。就像一根负荷过重的棉线,绷久了,就不想在挣扎。

    事情的缘由简单而可笑,只有在我所处的这个地方这个氛围才会发生。

     

    学期末的时候开始分专业方向:语言学,文学翻译,中学教育。毋庸置疑,我们都是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的,尽管,这种权利至少在我所处的大学里是相当有限的——也许,她正在想办法与国际接轨。

    毫不犹豫的选了语言学,很多人不解,觉得我有文学功底本专业又有天赋,为什么不学文学翻译?说毫不犹豫也是有一点夸张,因为leo的缘故,自己对传媒传播也有了兴趣。自己一直很喜欢文化研究,喜欢艺术和设计,曾经梦想从事广告,不排斥文案创意,又在参与校园媒体,考虑过将来走出校门就去当一名网络编辑。leo 也力主我读文学,而且,语言学在很多人眼里是一门无聊而无意义的学科。

    说实话,作为我这个专业,做一名好翻译是一个很好的出路。相较而言,虽然口译有着令人羡慕的收入和前景,但是我还是喜欢笔译多一点点,一份寂寞而黯淡的工作,需要“慢功出细活”。

    但是,内心深处,我似乎从来没有接受过让自己以文字为生。文学,在我心中永远只能是爱好而不能成为职业。觉得真正的文人活不下去或不现实?我不知道。而且,我觉得自己都不能用“爱好”两字来形容自己对文学的感受,毕竟自己的文学感受性太低,理解得浅,最重要的是,我不具备一个像样的文学青年的共性——我懒于文字,尤其是懒于成型的文字,所以注定我只能写写没头没尾的片断或“所谓的诗”,或是在blog/space上乱涂,或是完成别人交待的题目,总之驾驭文字和情节的能力太差,有想象力,但太跳跃没耐性。至于翻译嘛,我是个内倾的人,懒于人共。

    再说说为什么想选语言学,因为一直想要转念认知心理学,结合自己的本科专业和兴趣,语言心理和网络心理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算将来又跑到文化传播那一边去,西方现代文化分析的主导思想中语言学可是一个相当dominating的方法论,虽然文化研究的主要途径就是通过文艺文本——文学著作解析。同时,自己不喜欢挤大流。不是自己的思想深刻到遗世独立,不是自己有勇气特立独行,只是不喜欢和太多人一样。大概我们这一代自视过高的人都会有这种表现。

    中学教育,总觉得谁都不应该考虑这个根本学不到什么的方向,觉得教育学在毫无一点实践经验的、还没有完全掌握本学科基本知识技能的、对自己都不甚了解的一群大孩子中,无论实质还是精神都讲不明白。而且自己不喜欢孩子。所以也没想搞发展和教育心理学。

    leo说,就我们学校这个样子,估计专业方向分不分在学到什么东西上不会有什么大的区别,大概区别就在于课好不好过、课程和考研的关系等问题。我转念一想到也是,更不用说是在我所在的院系里。

    不幸的是,大家对于各个专业的区别的态度就是这种“现实”到“悲哀”的态度。

    remind

    今天,天蓝的竟是如此透彻明快。今天,亦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我坐在这路公交车上——这个城中我最爱的一路,惊叹于这个城市中最为光鲜和诱惑力的部分在亮晶晶的阳光下晶晶亮的闪光。我穿行于这个城中最主要的道路——亦是半年前我最为熟悉的道路。一切都没有变;但是,这半年中,我只是不断地在与之并行的另一条公路驶来来回回穿梭,使这灰色的钢铁机械浑身流动的鬼火般的电流,一闪而过。我始终与我过去的生活轨迹平行着:我们始终存在着,却从来没有介入。我仿佛当它始终不存在,而它却又时时刻刻存在着,缠绕着我的大脑,我的神经,蚀铸在我的肌肤的纹理里,我的骨头上,隐隐约约的飘荡在我生活的底色上,渗透在我的言行里,渗透了我看这个世界的眼眶。

    其实,我并没有失忆,就好像我一直生活在我出生的这个城市里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我的回忆,我的路,始终只是维系在这个城市的絮语里。但是我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异乡人,在半年前那个重大的时刻,在所有在我生命中蕴有不同凡响的意义的人倏尔远去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之后,我感觉自己迅速脱开了过去熟识的一切,所有深蕴过去都暗淡,所有熟悉都陌生:我亦被放逐,且更残酷,在一个温暖熟悉的地方做一个漂泊的人。

    新的一年来到了,这个城不经意间亮了起来,盛装艳抹,容光焕发。我穿着一件及膝的开身粗编毛衣,和蓝黑紧腿牛仔裤,在昏暗的街头踱着。说是昏暗是不对的,因为这可是这个城最为招牌的地段,火树银花妖艳摇曳,还有迷住了每个人的烟。今晚,我要在这里见一些人;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我最爱的。

    我早早来了一个小时,为的是熟悉一下环境,因为过一会儿我可不要被人说“怎么也不像是留守人士”:我总得搞清楚情况,给远离这里大半年的人探测何处最high何处退步——其实,原先的我也不算是深谙此道,只是,新添得东东我总得知道一些,不然被人笑“你怎么在本市呆的呢?”我可有什么理由来对答,总得有点东道主的味道。当然,我也是有一点也私心的:为了凭吊,想当年,我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很嘈杂,我将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在自己开出的道路上轻飘飘的走。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觉得自己好像是很久没有出门了,好像自己离开这曾经熟悉的生活轨迹已经很久了;觉得自己避世已经很久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何人交流了。谁说的,昨天晚上还在网上和大家热烈的聊了一个通宵呢,所以我今天眼皮有点涩,头有点痛,胸腔空落落的。从来没有坚持那么久,最后朋友们一个一个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还像远航的水手,在漆黑的海面上,孤独的守望着灯塔。我在网络上孤独的闪烁;我开始看每个人的签名档,十分有趣,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精彩。有些人,曾经了解,但有一段时间又失去了联络,在网上又重新拾起了彼此的联系,才发觉多年不见,滞留在我脑海里过去的看法又需要加深拓展。他们,每个人都在成长,时光和阅历在们身上留下与我脑海中过去的影像迥然不同的痕迹;据说,思想的痕迹是最难消除的。我发现,对于每一个人,我都需要设计好,花长长的时间去循循善诱的谈话,慢慢地进入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的心境,慢慢的品赏这一层层发掘的乐趣——可是,这是不实际的,因为没有这么多时间,因为我还是羞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因为我们没有导火线。

    我站在一边旁观,旁观我设计出的幻想:理想,不可介入。我旁观生活,满足于体味旁观者的悠然,发现碌碌其中的人无法发觉的细节和整体感,然后孤独,没有人交流。

    于是,有些事相见不如怀念。

     

    往昔的飞轮在我的心上隆隆而过,将我的记忆震成碎片。

     

    remind

    夏天到了。

    我站在街角,望着这个清丽干爽的黄昏。树叶在我的头顶上闪动,像是离巢的鸟儿拍打的翅膀,黄色的云朵,在蓝色的天空中静静的飞翔。

    喜欢吗,这一切?

    寂寞的午后三点,是我和安妮最喜欢的行动时间。在这个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离开的熟悉的城市里,我们的生活轨迹竟有如此惊人的重叠之处,有趣的是,在这16岁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在这个历史很短的城里,只有一所历史还算悠久的大学,我的爷爷是这所大学的校办工厂的老厂长,奶奶是这所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我从小就是在这所大学中长大。一早,或是奶奶拉着我的手,或是丁点儿大的我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前,我裙裾飞扬,阳光洒满当时我苹果般的脸庞,走向那个大学郁郁葱葱的树荫中隐藏的幼稚园;傍晚,同样的,我又回到与校门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奶奶的家,也是这所大学教职员工宿舍。日子就是如此缓慢,平静,悠闲,对于我小小的心灵来说,过去的日子只持续到前夜的晚餐,未来的幻想也只是下一星期的布娃娃。日子,没有终结,没有度量,没有波澜。我的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于是,我7岁前的童年就是在这老旧的氛围中度过的,温软,安全。

    安妮,她的爸爸妈妈是这所大学医学院的老师,她的家,在这个城里我幼年的家不远的一所仿欧式的楼中——我奶奶家可是正宗的欧式小楼,独门独院,是历史留下的产物。当然了,那整个大学都是历史留下的,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或好或坏的东西,但是,大概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吧,从小,这所布满历史陈迹的厚重的大学,在我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秘和圣洁。就算现在城市里又有别的高校新兴起来了,我还是在内心温存的依恋它,那个浸满了我的童年光影的它,那个沉默不语深沉冥想的它。它默默的固守在这个城的海岸,代表一种随时光的悠远而愈加余韵绵长的美。

    可是,这却不是我的大学,这个孕育了我一家人的大学。

    我想,能留在这个城市里,说明我还是有勇气的。我敢于在一切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之后,独自面对这和对我来说外表熟悉、内在空旷的人和事;安妮就没有,她离开了,独自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面对我不敢面对的另一种生活的选择,重新开始。我不知道,我们俩谁更勇敢。

     

    寂寞的午后三点,这个小小的城表现出性格分裂的一面,像一个调色板,随笔下有浓艳活泼的流彩,也有恹恹息止的凝结;像一支欢快的自转的万花筒,转呀转,让看的人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但是,总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瞬间和细节。

    在这样一个午后三点,我和安妮照例在老地方碰头,坐在临街的落地窗前,每人手捧一杯午后伯爵红茶。而现在,那家pub已经迁了地方,巧合的是,迁到了我现在的大学的地方。有的时候,我也会和现在的朋友们去转一转,望着这已经转移了时空的相同的区域,有的时候我会感到错乱。阳光下我越过对面高谈阔论的朋友的头顶,越过室内灰暧得升腾青烟,我看见我和安妮还是坐在临街的落地窗前,每人手捧一杯午后伯爵红茶,同样的吊椅没有换,在寂寞的午后三点。只是我们的样子有点模糊,就像是淌在流淌的河上的水影,飘荡的,遥远的。是由于过于强烈的阳光直射而褪色的吗?还是阳光强烈刺的我眯起了眼,睫毛交错,我才看不清这一切?

    刚刚给橡发了一条短信:“我发现我的生活中渐渐堆满回忆的碎片;是不是选择性失忆在渐渐唤醒的时候都会如此又痛苦又欢喜。”

     

    我是一个沉默不语的孩子,在奶奶叫兄弟姐妹去玩的时候,我从来都是一个人赖在楼上,不肯下楼。在幼稚园里,我也是总一个人默默独处。幼稚园并不大,却是因为坐落在那古韵悠长的校园中翩跹的深深远远起来。在一大片一大片浓绿的法国梧桐的绿荫的间断中,在一大朵一大朵静静浮着的灰云破隙中,我穿着外婆亲手做得淡青底小碎花棉裙,光脚踏着褐色粗麻编的凉鞋,拖着长长的黑亮水滑的麻花长辫,在深绿色高高的剑兰盈盈的箭一样的叶子中时隐时现,寂然无声,只有蝉在粗壮的树上间或的叫。

    我一个人深深浅浅的走着,在我这样一个小的年纪,每一个孩子对外部世界都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好奇。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是无限的大,每时每刻都是不确定,我惊惊恐恐的伸出我颤颤的触角,不及我这个世界的气味涉及我,我就倏尔将我的角收了回来,于是,周围的一切在我看来又幽深又有趣。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接触周围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探寻的世界,都是一个体系完整、结构繁复的童话。我怀着敬意的惊异轻轻的关注着它们,并沉醉于其中,沉醉于自我,忘记了时空。我在面对周围的人的时候会紧张羞怯的连最基本的请求都难以出口,但是,我可以长时间的面对一朵花,在心里轻轻的和在光洁鲜艳的花瓣上蹒跚的小蚂蚁交谈。我只认识我自己的影迹侵染的空间,而这些空间由于自我的上色,变得不如真实的自然规则,但又幻放异彩。我的世界可以伸缩,在外人看来,我是如此局限了自己,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个看似简单狭小的时空是不止四维的。

    所以,我看着我的小朋友们在不大的院子里追逐玩耍,我会觉得如此拥挤。

    在这些个拥挤的时刻中,我不知道,我自己生命的河流是如此蜿蜒;我以为,生活就是如此平缓,如此充实,没有终结。

    那个阴翳的老楼,淡淡的流云下在我的记忆中息止的几无声音。躲进这里,就和外界疏离。我不管现在这城是最为繁华、最有生机的东部是怎样天蓝如镜、怎样阳光媚人,林立的幢幢高层散发着油墨味怎样的高傲,街上快步走的女人不经意间的甩发透露着怎样的矫饰的优越感,百货公司火树银花,道路笔直汽车呼啸,我想我只是很想在哪个地方的生活。

    筱咪,婕薇,莎莎,少天,陶陶,紫,fiddler,小白……曾经我们活的是多么轻松愉悦,每天天都是那么的清爽透蓝,每个人都是那么精彩有趣,每一秒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是投入得这么多的爱——也许我是傻吧,但是我闭了眼,那些看似毫不瓜葛的名字面孔记忆碎片确实源源不断地在眼前流转。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想我是不能找回这段记忆,不能仔细的回眸,让自己挣扎在自己以制造逃避的一些东西里。吴翼,看来我们是在相互拯救,我想我断了那么久的记忆之翼啊就这样被你的笑容接了起来。奇怪,为什么,已开始靠到你的时候却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事情。

    还是说会那纯真的画面吧——《纯真年代》,伊迪丝·华顿,真正明白旧事在时光中无言老去时的怅然和依存。我们的共同的青葱岁月啊,没有名字的自己在哪里会想起他,那个陌路的他。

    什么谁都帮不了我驱赶那个回忆的痛;我们共同分享的生活经验啊,原来,我丢失的灵感是拴在了这段深埋的意识里。

    REMIND

    有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如此无法面对一些事情。这个城市,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对我来说,熟悉到陌生起来。

    坐在车上,我看着暮色中蜿蜒在天边的路边灯光,金黄色,像是给渐渐暗下来的夜镶上了一条金边;像是一条蜿蜒的金龙。我知道,它蜿蜒着,通向一个地方,就在那公路的尽头,就在那天的尽头,可是我坐的车啊,我是如何也达不到那个地方了。一瞬间,我的心痛了起来,为什么,视线所触及的都让我回想联翩,所有的一切都烙上了往日的痕迹。

    我不想睁开眼,因为看见的一切都让我不得不想起过去。我的车还在向前开着,尽管我知道,我达不到那个地方,尽管我是沿着这一条路的唯一的方向。过去纷杂的记忆,不停息地挤进我的脑海,我无力招架,我想我还是睡着比较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梦还是另一个潜伏的魔沼,我还是无法摆脱记忆碎片的纠缠,他们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狞笑着,啸叫着,我流着泪,张开双臂,迎接这一切。

    有时候,希望自己失去记忆,是不是这样生活可以轻松些,可以忘却负疚,可以忘却爱,可以忘却快乐。

     

    我黑色的小车,在这朦胧的夜中静静的滑行。不要惊醒别人的梦啊,而我,又是活在怎样的梦里,我会不会是别人的梦呓。还是尽量渺小自己吧,我知道自己如此没有分量,当记忆盘旋着向我扑来,我却甘愿做它鹰喙下的腐尸:当记忆像狂风向我铺天盖地的卷来,我毫不非它的力气被轻抛上天,像蒲公英的小绒伞,飘呀飘,迷迷糊糊,没有方向。

    我想起了什么?我看见了陶陶了呀,我是和莎莎一起坐在他的车里,他正肆意挥洒他的宏伟构想,关于未来,关于生活;他还在恣意抨击着社会,像一般我们这年纪的愤青。莎莎懒懒的笑着,我正第一次听jay的第一张专辑,在一边静默。当时,也是在这条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迅速向前传递的火炬,蔓延蜿蜒遍及了我的视线可及之处。我的心轻飘飘的。莎莎,早在三年前就出国了,独自一人在澳大利亚上学或放羊,可是陶陶呢,我们一起共事打拼为了自己的梦想,可是,半年前,那个特别的时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了你的消息。我再也看不见你深深的轮廓,你知道吗?阿湄还是放不下你,那么多下属,她独独问了你的下落,可我,却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你好象是一个早已湮灭的魂灵,在那个月夜,一瞬间侵息了我的大脑。

    这条蜿蜒的金边,在越来越黑的夜幕中是如此的明亮,金色和黑色,多么高贵绚烂。像一条龙,像前纵出,将自己买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黑夜。我俯在窗前看着这一切;我的车仍在高速行驶着,静静的,无声无息,我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从回忆中重新焕发生命,品味着源源不断的记忆,像看一场被压缩了的、快速放映的电影,寒冷的,寂寞的,尖锐的。

    风冷冷地灌进我的脖子,我俯在窗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夜色中金色的灯龙蜿蜒在暗暗的山峦;黑色的钟楼指针缓缓地挪过一格又一格。夜风吹得我的眼生疼,涩涩的,大概是这里靠着山太近了吧,所以这风才会这么硬;大概我们是靠海太近了吧,所以这含有咸涩的冰凉的风才会让我的眼睛充满泪水。

    你怎么了?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没有意义的一句话啊。

    我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丁斯还是执著的问。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求求你。我不敢再说话,声音在微冷的夏风中颤抖。暗黑的夏风吹过山坡上如茵的绿草,那朵孤零零绽放的深红的月季在风中摇曳。

    我怎么了?我也在问自己,问了好久,依然没有答案。

    我只是感觉我的生活就像那原木色的的模型小车,在绝对理想毫无摩擦的光滑水平面上,失去控制,向前滑去,滑向我不知道的方向,或是深渊,我眼睁睁的看着我自己即将毁灭,通过受力分析和计算,我可以得到自己遇难的轨迹,可是我做不了什么。物体的运动不需要力来维持,可是,我是怎么破坏了我生命中的平衡,不知何时的一个小小差错,竟然我看似鲜花似锦的生命理念的殿堂,不可避免的轰然倒塌,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我的小车还在我的天地边缘无意识滑行。我想听一听《当时的月亮》,于是,弯如残眉淡如轻烟的月,犹如一朵苍白的云,从远处波光粼粼的深邃海洋的心里升起来,在深黑色的苍穹中像是向我暗示什么似的,诡异的笑着。

    该走了。我转过身,不期然,我看见那件淡蓝色的单薄衬衫在距我不愿的一个狭长窗口飘荡着——丁斯。

    该死!我一跺脚,飞奔过静谧的走廊,泪水夺眶而出。

    丁斯,丁斯,为什么……

    我俯身在窗口,捕捉冷冷的夜风。我期望看到什么,这一切,难道不是我所期望的吗?暗红的月季还在摇曳,妩媚的,痛苦的。远远的,我听见夜莺在歌唱。

      

    凌晨一点。

    我关了手机。这个城市里我已不需要任何的关爱,毕竟,我爱的人都在天边。刚刚收到葵的短信,他在江南风雨飘零的街头冻着,他说“晚安”,可是我怎么能安眠。我还没有看够电影,看够风景,看到我想看的人。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也不用担心,是吗?为什么,我是个傻子,一直在寻寻觅觅,直到你们都离开了,才发觉你们就是星星,就是小王子走后留给飞行员的带泪珠的铃铛,留给他的会笑的小星星,留给我的朦胧的类星体,越遥远越明亮。

    可是你们都在哪呢?

    我睡着了,终于;我累了,在绵绵不断的海风中,在银色如水的月华中,在我依然失控的黑色小车中,我睡着了,也许,我会梦见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远远的,浪声拍岸,犹如人声低吟。